那場從夢想成真到醒不來的惡夢,夢醒5年紀念。

I’m curious what made you guys want to become teachers?

在曼谷NaNa區充滿七彩霓虹光線、熱鬧非凡、生氣勃勃的某一角落的餐廳內,我正和班主任與泰國同學和校友聚餐。

我吞下零卡可樂想稀釋掉那辣得我非常不舒服的菜,先讓主任回答,我沒聽清楚主任說了什麼,因為我的腦袋轟轟作響,為什麼呢? 

這也許是個我從沒想過的問題......,5分鐘內,我在腦海裡跑過了這一路的心路歷程。

小時候,從讀了第一本書起,我夢想就一直是成為編輯或作家,或是任何文字工作者。

我開設了無名小站,寫很多稱不上文章的文字,我讀很多很多傳統的小說、現代文學、也看很多那時最盛行的網路小說。

有沒有可能呢? 我也想成為橘子、藤井樹、九把刀,我有沒有可能,也成為某個青少年的救贖呢?

但智商點數沒點足,後天也不夠努力,我只考上了高商,默默地差點就要一路念完,當個平庸可能還會常常出錯的會計人員。

還好,出現了一個奇妙的選擇,應用中文系,跟同學們聊時他們說這個好像是念了可以教外國人中文的樣子。

原來不是中文系? 但與我的夢想最靠近,於是我就這樣什麼都不知道的進了這個系。然後在那裡遇到了我人生的第一個交換生朋友,還有人生恩師。

大二為了要照顧日本交換生,我們帶她出去玩,教她簡單的中文,一起睡覺、一起吃飯,交流文化差異跟不同的興趣。

同一時間跟某個曖昧對象發生了一些衝突,那時對方已經大三,還是大四,他對只有大二的我說:妳都沒有別的事好做嗎? 

那時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幹嘛,只想著我有可能做跟外國人交流的工作嗎? 然後開始跟幾位老師聊這件事情,並了解到了"華語老師"是什麼?

應用語言學的老師,把我找了過去,問我是不是想要朝這個方向走? 我跟他說有這個打算,老師就開始輔導我寫資料考研究所,並且把我安排在每個跟外籍生或參訪團交流的活動中。

我就這樣一路被推著走......。

差點沒考上研究所,

參加別人舉辦的遊學團被釘的滿頭包,

當小老師教課被旁聽學妹瞧不起,

加入某個集團用視訊授課,薪資只有一小時190,

實體家教授課,因為擔心學生學習進度被韓國大叔學生兇,

到紐西蘭海外實習,第二學期沒有教室,讓我在圖書館上,學生哭、鬧、崩潰,

找到正職真的開始在正規語言中心授帶狀課程,

被主管告誡教得不夠好、發音不夠好,

承受滿滿的同儕壓力,

被學生翻桌走人,被學生寫信給其他老師說我把她教得很笨。

疫情後沒有學生可以教,

當夾心餅乾兩面不是人。

這一路走來,我好像沒有快樂過。

我沒有時間寫作,

我沒有時間休閒,

我甚至沒有時間睡覺。

哇,我現在真的是有很多事情好做呢! 

某天我醒來,一邊抹著眼淚、一邊收拾著爛攤子,心裡想起他的那句話,跟那張讓我傻眼的臉。

疫情的尾端,被迫承受夾在主管跟老師之間的壓力,我差點就要走上絕路。

一邊寫著報告的我,腦裡想起一個聲音:宇宙好像一直阻止我走這條路,但我卻執迷不悔。

那天晚上我把辭呈寫好,決心要離開這個讓我傷心欲絕的職場。

隔天,我的主管就住院了...。我的世界彷彿崩塌了。

這後面發生的事情,我的印象都有點模糊,好像是身體啟動了保護機制,用自動導航的方式慢慢地完成。

前一位主管被抓來緊急救火,我像是抓到救命的稻草一樣,留著兩滴眼淚跟他辭職,他一直不停地挽留我,我最後說出我的真心話:「主任,我要離開,不是我願意的,是這裡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地。」他聽到這句話,才沒有再說了。

到離職前,惡夢還沒有結束,我一邊找新工作,一邊收拾尾端的工作,還要被背後議論我背棄大家,說我沒有責任心,也許就是太有責任心才會被議論,真應該不管任何人就一走了之。

後來我轉了單位,沒有離開學校,但奇妙的是大多數的事情都順了不少,坦白講我一直都覺得都不教課了,以後我應該會後悔。

但是...到了4年後的今天,我覺得不但沒有後悔,還很開心。

夢想其實有點過譽了,可大可小的夢想,有時候並不需要賠上整段人生。

今年7月,就是離開夢想的第5年,我想用這一小篇短短的文章去紀念。

最後用金剛經鼓勵大家: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」。

一切有形的東西都是泡泡,像露水閃電一樣,空虛且容易破滅,放下得失心吧!

擦乾眼淚後,才看得清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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